2017年定居绍兴,至今已近十载。犹记一个春雨朦胧的黄昏,我初次与爱尔兰诗人叶芝的名字相遇,缘起于他写给女友毛特·冈妮的传世诗作《当你老了》:
“当你老了,头发花白,睡意沉沉,倦坐在炉边,取下这本书来,
慢慢读着,追梦当年的眼神;你那柔美的神采与深幽的晕影。
多少人爱过你昙花一现的身影,爱过你的美貌,以虚伪或真情,
惟独一人曾爱你那朝圣者的心,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
在炉罩边低眉弯腰,忧戚沉思,喃喃而语,
爱情是怎样逝去,又怎样步上群山,怎样在繁星之间藏住了脸。”
这首诗,是叶芝写给毛特·冈妮最热烈也最真挚的告白,字里行间满是他藏不住的深情与执念,1932年还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只是叶芝或许从未预料到两件事:一是他曾满心期许,这首诗能打动恢复单身的冈妮,能让两人终成眷属,却终究未能如愿;二是百余年后,这首诗跨越山海,被译成中文,改编成不同版本的歌曲在华夏大地广为传唱,线上线下,无数人用温柔的语调,一遍遍朗诵着这份跨越时光的深情。
那个被叶芝捧在心上、写进诗里的女人,即便在离婚后,面对叶芝一次又一次的求婚,依然坚定地拒绝了他。纵使叶芝如诗中所言,不恋她转瞬即逝的美貌,只爱她“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珍惜她被时光打磨后的模样,这份炽热到近乎卑微的深情,依然没能叩开她的心门。
这段无疾而终的爱恋,恰恰道破了爱情最朴素的真理:恋爱、爱情与婚姻,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唯有两情相悦,方能碰撞出动人的火花。没有撕心裂肺的牵挂,没有千回百转的相思,便谈不上真正的爱恋与深情。俗话说:“男有心,女有心,铜墙铁壁要走进。”古人亦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婚女爱,天经地义。”反之,若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再多的深情也不过是单相思,是暗夜里独自的守望,是走夜路吹口哨——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的慰藉。即便如叶芝般才华横溢,能在诗行里妙笔生花,这份单方面的深情,也终究是瞎子点灯,徒劳无功。
由此想来,天下的女同胞们,大可不必因岁月流转、容颜渐老而心存焦虑、耿耿于怀。其实,不止是稚气未脱的少女、清纯灵动的姑娘,会在时光里褪去青涩,让皱纹爬上脸庞;那些当年潇洒倜傥、风华绝代的男子,在光阴这把“杀猪刀”面前,同样无力抵御岁月的侵蚀,会在时光的沉淀中慢慢老去,直至鬓染霜雪、老态龙钟。
时光易逝,唯有深情永恒。流转的是岁月,改变的是容颜,恒久的是藏在心底的爱恋。真正的爱,是爱她稚气未脱的天真,爱她如花美眷的青春,更爱她眼角眉梢刻下的岁月痕迹;是爱她的前天、昨天,也是爱她的今天、明天。爱,便要爱她的全部,爱她的明媚与黯淡,爱她的青涩与苍老,爱到天荒地老,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