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是从年轻那会儿过来的人,不知你有否觉得,爱情与时间有着难以比拟的关系。正如苏芩所说:“时间会告诉我们,简单的喜欢最长远,平凡中的陪伴最心安。”可现实往往残酷,先是爱情使人忘记时间,然后是时间使你忘记爱情。不管心里多么不愿面对这无情的结局,但这辈子的经历赤裸裸地告诉我这是无法逃避的现实。
年轻那会儿,热恋中的彼此都完美到无以复加,甘心用自己的宽容为对方的不足买单,当幸福地沉浸在爱情的怀抱里时,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希望时间定格,忘掉彼此年龄,甚至忘掉地域。有位哲人说过:“生命如此短暂,我们没有时间争吵、道歉、伤心,我们只有时间去爱。”那时年少的我们,正是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活成了爱。可随着四季轮回,光阴消逝,无情的岁月让你走进永无尽头的时间时,却渐渐地忘记了曾义无反顾地爱你的那个她,忘记了令你无法舍弃的爱情,忘记了那共同经历过的往事。这是爱情抛弃了你我,还是时间里遗忘了曾经。
年少时,时间是一张揉皱的纸。你站在春樱纷扬的晒谷场头,衣角被风掀起,像一片不肯落地的花瓣。我见到了你睫毛上颤动的光,忽然觉得钟摆停了,秒针在表盘上凝成琥珀。那些并肩走过的黄昏,连影子都叠成双份,连晚风都放轻了脚步。我曾以为爱情是永恒的刻度,是能丈量宇宙的标尺,却不知它只是时间长河里的一粒沙,被潮汐裹挟着,悄然流向未知的远方。莎翁曾言:“时间会刺破青春的华美精致,会把平行线刻上美人的额角,没有什么能逃过他横扫的镰刀。”
爱情与时间,从一开始就定下了赌约。年轻时,爱太浓烈,足以遮蔽时间的流逝,一日如三秋,刹那即永恒。在爱里天真,以为真心可以留住一切,以为承诺可以对抗流年。可时间从不为谁停留,它像一条无声的河,慢慢冲淡激情,磨平棱角,也悄悄改写人心。
如今啊,时间成了雕刻师。在我整张脸上刻下皱纹,像用银针绣出的藤蔓;在我掌心铺开地图,每道掌纹都是岁月的河流。我时不时开始数着药箱里的药,数着阳台上枯萎的玫瑰,数着手机里未回复的消息。那些曾经美好的时刻,渐渐褪成旧照片的底色,像被雨水泡皱的信笺,字迹在时光里洇开,模糊成一片温柔的雾。
我终于明白,爱情不是永恒的火焰,而是被时间吹熄的烛火,只留下一缕青烟,在记忆的窗棂上袅袅盘旋。张爱玲说:“爱情本来并不复杂,来来去去不过三个字,不是我爱你、我恨你,便是算了吧、你好吗、对不起。”岁月漫长,最后大多只剩一句算了吧。
如今,时间成了最残忍的诗人。把相遇写成序章,把相守写成副歌,把离别写成终章。我站在时间的河岸回望,那些与爱情有关的片段,早已被冲刷成鹅卵石,没有了棱角,光滑而冰冷。我试图用回忆的绳索打捞沉没的故事,却只捞起一片片破碎的月光。原来,爱情是时间的囚徒,而时间,是爱情的法官。木心说:“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可慢时光留不住人,快岁月更易散了缘分。
早时就知道有个词语叫“岁月无痕”,老了、老了才懂得“岁月无痕”的本意,就是把所有关于爱情的美好的东西都偷走不留一点痕迹,只有心头淡淡的忧伤,回首人不在,爱无存,时间流逝,生活还得继续。先是爱情使人忘记时间,后是时间使你忘记爱情。这世间最残酷的悖论,莫过于此。可我;冥顽不灵依然在时间的长河里打捞爱情的碎片,像守着一盏注定熄灭的灯,固执地等待黎明。
村上春树说:“你要记得那些大雨中为你撑伞的人,陪你彻夜聊天的人,坐车来看望你的人,陪你哭过的人,总是以你为重的人,是这些温柔组成了你生命中一点一滴的温暖。”时间带走了爱情的热烈,却带不走曾经的温暖。人这一生,终究是在时间里遇见爱,在时间里失去爱,又在时间里学会与遗憾和解。时间不老人会老,真心不悔,爱过,便是一生最深的印记。
愿自己在余下的岁月里,不念过往,不畏流逝,带着曾经的温暖,安静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