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人民医院门诊二楼的走廊里,我攥着手机心急火燎地转圈。肝胆外科的诊区在哪?昨晚特意让儿子定好闹钟,千叮咛万嘱咐要赶在八点前到医院,可偏偏走错了楼层。
电话那头的老爸笑着说:“我已经在一楼看完医生、配好药了,你只要等在二楼验血的地方就好。”那一刻才八点零三分啊,接完电话,挫败感像潮水般涌来——陪父亲看病都能迟到,我这个女儿当得实在不称职。
儿子从上海放假回来,昨晚九点多到家,今早还要赶八点半的婚车单子赚外快。他想着顺路送我去医院,还能接上外公外婆。上次回来就是儿子一起去陪诊的,儿子是爸妈带大的,想着他有空去陪陪看看医生,就是他对爸妈最好的孝心了。
七点四十五分我给老爸打电话说去接他们,他却说自己已经在门诊大厅了。想着八点肯定能赶上,却没想到连一楼二楼都搞混了。陪老爸去过那么多次医院,我的脑子却像被浆糊糊住了一样,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爸妈年事已高,是医院的老常客,却总怕麻烦我。知道我爱睡懒觉,知道平时八点还在梦乡,如果让我早点过去,对我来说简直如临大敌。多亏比老爸年轻十四岁的老妈身体健朗,一直陪着老爸看病。
今天老妈手里又拎着沉甸甸的袋子,三袋荔枝干、两瓶桂圆肉、三块云片糕,桂圆肉都是她一颗颗剥好拌了白糖,母亲说“这样放得久,不容易坏。”接过袋子的瞬间,沉甸甸的何止是食物,分明是母亲的牵挂。
下午收到他姐姐的投喂,一大袋青菜和一只杀好洗净的家养鸭子。她只比我们大两岁,却真有长姐如母的模样。当年坐月子时,婆婆整个月子没进过我房间,是他姐姐抽空来照顾我,一碗碗鱼汤鸡汤端到床前。那时我才懂,当初父母为何坚决反对我嫁给他——后妈终究比不上亲妈,有些苦只能自己咽。月子里的女人最无助,谁对她好,真的要感恩一辈子。
原本订好了23到25号三天的旅游行程,就想带上他姐姐姐夫和小外甥女,六个人一辆车,既方便又能省开销。这一年日子过得拮据,想想往年这时候,除了给员工发福利奖金,吃年夜饭还会包3000块的红包。如今每月三千多的退休工资都要精打细算,对曾经花钱大手大脚的我来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离重新上班的日子越来越近,看着父母的体谅、姐姐的扶持,心里渐渐有了底气。那些迟到的愧疚、生活的落差,在亲情的暖流里慢慢化开。相信明年整装待发的我,一定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