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O二六年的一月在这样熨帖的温度里悄然铺展。
月初应友人之邀,参加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年会。会场布置得精致温暖,舞台上节目接连不断——歌者深情,舞者灵动,小品逗得满堂欢笑。菜肴丰盛,笑语盈堂。就在这热闹里,我竟意外收获双份惊喜——连中两张彩票,每张不多不少,恰是四十元。朋友们笑说我把一年的好运都预支了,我却觉得,这像是新年特意递来的两份红包,轻轻落进掌心。

之后专程去了瓷源文化小镇。在青白釉色间流连许久,拍下好些照片:红墙映着午后淡阳,窗棂剪出新年的第一缕光影。最终选了一套手作青花碗——六个素碗在纸盒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越的脆响,恍如把这一刻的宁静与期盼,一同收进了日常。
与老领导小聚总是好的。只两三人围坐,时光忽然变得很薄,薄得能望见从前办公室那盆绿植的影子,映在彼此眼角。就着丰盛的中饭,说起久远的旧事。酸奶一杯一杯,像岁月的另一种回甘。仿佛只需这一席饭,便能将散落多年的光阴轻轻拢回。
那晚走进绍兴越城的巷子,推开一扇怀旧的门。七十年代的旋律在空气中低回,墙上的旧画、角落的老自行车,都在昏黄灯光下静默着。九宫格老铁锅沸腾着醇厚的江湖,毛肚微涮即卷脆边,鸭肠透亮如弯月。食物在滚烫里变得直白而热烈,像极了某些重逢——无需多言,滋味自知。

而周末那场烤全羊宴,则将团聚的暖意推至高潮。整羊在炭火上缓缓转动,金黄表皮渗出细密油珠,簌簌落入火中,激起阵阵星火与浓香。当香气随火焰升腾,满座的笑语便融成一片。距离在油脂细微的爆裂声中悄然消弭,只剩刀叉轻响、杯盏相叩——那是一种被炭火烘透的、属于旧日同僚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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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重开,球拍再挥。这些曾被搁浅的快乐,在重逢时竟无半分生疏。原来有些事真如呼吸,暂停再久,接续时依旧自然。
月末赴了一场围炉煮茶。茶室名叫“小满”,真是妥帖。炭火红润,茶汤琥珀,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任暖意渗进衣衫褶皱。小满,小满,不多不少,恰是生活最好的余地。

一月就这样走过。不急不缓,如同那些青花碗,静静立在柜中,等待被平凡的日子盛满。
你看,这一月真是被温柔“盛满”的。友人的盛情盛满欢愉,意外的彩头盛着俏皮运气,红墙的光影盛着瓷都的静美,青花碗盛着千年的釉火流光,老火锅盛着滚烫的江湖,烤全羊盛着炭火烘透的喧腾,“小满”盛着闲适的温润——每一件,都是光阴诚恳的馈赠。
春天尚在途中,而我的碗早已备好。六只碗挨个静立,两张彩票平整地夹进书页,照片里的红墙还泛着那日的暖光。就这样走进二月吧,带着被烟火气滋养得饱满的心,继续盛接所有即将到来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