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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晴川,何惧风雨
林冰
25-12-22 19:49 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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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一过,便入隆冬数九。原该是寒风刺骨、手不敢出袖的时令,绍兴的气温却透着几分反常的温和——今日最高温回升至14°C,预报说明日更将攀升至17°C,且明后两日皆有小雨。这暖融融的体感,竟颇有“十月小阳春”的意味,让人不禁恍惚:这真的是数九天吗?已至冬月,我却偏偏期盼着这场冬雨的造访。

隆冬的雨,纵有几分清寒,却不似北风那般凛冽。窗檐下的雨帘垂落,将窗外的世界晕染成一片朦胧的轻霭。有人倚窗轻叹,抱怨这冷雨连绵扰了晨练的兴致,寒了心头的暖意;也有人甘愿宅在室内,捧一杯热茶在手心,静听雨声淅沥。那滴滴答答的节奏,穿过寒意,反倒成了寒冬里最安稳的絮语。同一场雨,两种心境,两种滋味。原来,决定我们感受的从不是眼前的环境,而是藏在心底的风景。

从前总以为,心情是被环境牢牢左右的。资格考试失利时,连明媚的阳光都显得刺眼;被人冤枉委屈时,再热闹的街市也只剩冷清;独自漂泊异乡时,万家灯火都透着疏离的凉。那时的我,总把情绪的开关交到外界手中,境遇顺遂便喜笑颜开,稍有坎坷便愁眉不展,仿佛是被命运操控的木偶,喜怒哀乐全由外界的风吹草动主宰。

历经风霜后的我,才慢慢懂得:环境本无绝对的好坏,全凭心境解读。就像同样身处陋巷,有人满眼尘埃,有人却能望见星辰。陶渊明归隐田园,“环堵萧然,不蔽风日”,却能在东篱下采菊,悠然望见南山,那份闲适自在,源于他淡泊名利的心境;苏轼屡遭贬谪,辗转流离,却能吟出“一蓑烟雨任平生”,在赤壁江畔高唱“大江东去”,那份豁达豪迈,源于他通透超脱的心境。环境是固定的风景,而心境便是流动的画笔,既能将荒芜绘成繁盛,亦能将阴霾涂成晴空。

曾读过苏格拉底的故事,恰是对这份心境的最好注解。他单身时,与三两好友挤在不足十平米的小屋里,却整日乐呵呵的。有人不解:“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连转身都难,有什么可开心的?”苏格拉底笑答:“与好友相伴,随时能交换思想、畅谈心声,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后来朋友们陆续成家搬走,小屋只剩他一人,他依旧整日欢悦。那人又问:“你形单影只,何来快乐?”他答道:“我有群书作伴,每一本书都是一位良师,随时能向它们请教求知,这怎不令人欣喜?”

无论居住环境如何变迁,或是住底层陋室,或是居高楼之上,苏格拉底始终快快活活。他的学生柏拉图一语道破:“决定一个人心情的,不在于环境,而在于心境。”

人生在世,谁都难免遭遇各样境遇:或许是突如其来的挫折,或许是不被理解的孤独,或许是日复一日的平淡。这些境遇就像人生路上的驿站,有的繁花似锦,有的荒芜破败,但无论我们身处哪一处驿站,都有权选择自己的心境。心情低落时,不必怨天尤人,不妨试着调整心态,换个角度审视世界——冷雨连绵的日子,便当作是寒冬的淬炼,让万物更坚韧,让空气更清冽;平淡琐碎的生活里,就用心捕捉小美好:一杯热茶的暖意,一本好书的启迪,一句问候的温柔,皆是驱散阴霾的光。

心境,是内心的修行,是面对世事的从容。它从不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而是在岁月的磨砺中慢慢沉淀的能力。学会修炼心境,不被外界的风浪裹挟,不被环境的优劣牵绊,才能在人生的起伏跌宕中,始终守得内心的平静与安然。就像今晨的绍兴,厚厚的冻岚仿佛压在城郭之上,透着几分沉郁,却也无妨——只要心中有晴川万里,便不惧这隆冬寒寂,自在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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