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回家,总喜欢沿着运河边骑行,应为那里承载着我太多的童年记忆。尤其是去年7月母亲离开后,这种怀旧思绪如同潮涌般向我袭来……。
我的家乡由东向西,建在窄窄的不算宽畅的沿河边一块土地上,远远望去如同一条丝带,高低错落如同上海棚户区散落在运河边上。昼夜交替的汽笛声和吱呀吱呀摇橹声,成了我童年时每回入梦前奏曲。
记得那时母亲还年轻,梳着两支乌黑发亮大辫子,穿着格子衣服,脸上白净而透着微红,虽出身农民,但每回上樊江草市都打扮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因为生活在运河边,村子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小木舟,而我家也一样。家乡与樊江草市隔河相望,母亲上草市几乎都是划船而往。童年时每回母亲上街,我都得相随,每次都早早在木舟上等,但每次母亲总是担心,不停吩咐我坐好不要乱动。
木舟穿越运河在当时是件很危险事。因为运河上漕运的发达,轮船你来我往,航道又过于狭窄,每回轮船经过又有回浪打来,如若木舟载的人员很多,很容易进水或侧翻。所以母亲渡河时,显得格外小心,划到江心总要东西两边不停观望,见轮船稀少方才快速过江。
靠岸后,母亲总喜欢把木舟系在竹匠志备家门口,然后抱着我上岸。当时樊江草市是一条不过百十来米狭长老街。店铺皆临河坐北朝南,地上己被岁月打磨的发亮石板一直铺到堰桥头。母亲当时爱绞脸,而时常为母亲绞脸是一位哑婆婆。一张满是皱纹黝黑圆圆的脸,配上一对双眼皮大眼睛皮,总是眯着眼露着笑脸,瞬间觉得此人好温暖和骨子里透着的善良。
绞好脸,母亲总是带着我去“马阿二”馄饨店吃一碗馄饨。当时此店还属地方国营店,来回收款收据还时用一根铁丝用夹子夹住往复来返传递。现在想起来己是一种非遗项目了。解了馋,母亲才上临河小摊小贩上买菜。后来才知道每回母亲上街买菜是因为家里做祭日。当时为计划经济时代,每家每户都经济拮据,没有现在富有,所以过家总是精打细算着来。
时过境迁,随着交通工具不断演变,小木舟已渐渐的退出历史舞台,静静泊在乡村岸边,任岁不断侵蚀,慢慢腐朽。河还是条河,可永远见不到母亲划舟渡河身影,随着时间变迁,那个身影越拉越长,最后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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