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祝贤文
在五、六十年代,绍兴小店小摊,所卖糖果一般有:扁园形带有一根小竹棒的棒头糖,大半截香烟那么粗大的薄荷糖,淡黄三角形的粽子糖,园园的带流线型彩色条纹的弹子糖。形式大致就这么几样,除薄荷糖外,其他的都是变了一个样子,口味仍是单一的甜味。此外,还有一片一片的芝蔴糖,一块一块的花生糖,以糖汁为粘附而粘滿胖米花的姜汁糖。这种名义上是糖,实质己经靠近糕点了,且一般小店小摊已经不卖,只有制作或专门售卖糖果的摊店才有出售。绍兴在那个年代所卖糖果,基本上是清一色没有包裹的全裸产品,消费对象大多是化一分钱买一颗,解解馋的小孩儿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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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上海工作,每年春节探亲回家,必定会带回二斤颗粒纸包上海什锦糖,一斤用于馈赠,一斤自吃。上海糖果与绍兴糖果就大不一样了,上海冠生园、上海益民食品厂,上海食品公可的产品、可谓是至高无上的国内一流品质。它品多样,形状各异,按粒包装、五颜六色,十分漂亮:有小小球形的杨梅糖,长方形的桔子糖,柠檬糖,香蕉糖,菠萝糖,苹果糖,园柱形的椰子糖,含可可的太妃糖,这些都是硬糖。另有大粒方型的花生牛轧糖,园柱形的大白兔奶糖,软软的高梁饴糖。这些都是软糖。这些软软硬硬,大大小小,口味不一的糖混和在一起,被统称”十锦糖。

父亲带回來的这些十锦糖,也是我所最爰,之所以爱,是因为它不仅好吃,而且还特别漂亮好玩。每当打开大包装,映入眼帘的就是五彩缤纷的漂亮样,我会在整包糖中去拣拣挑挑,边挑边欣赏,那颗是菠萝糖,包装纸上有一只褐色有鳞片状外皮的菠萝,头上还有短短的几片绿叶,柠檬糖的包装纸上有二只淡黄色的柠檬,还有扬梅糖,桔子糖,香蕉糖、椰子糖都有图案印在包装纸上,包装纸有各种纸性,如包在高梁饴上、纸是透明的。包装纸的印刷都十分精美。那时绍兴市场上还没有菠萝,柠檬之类水果看到,香蕉也难得见。所以我对菠萝,柠檬究竟是啥样子,最初也是从十锦糖的包装纸上开始认识它们的。大白免奶糖包装纸上有二只兔子,牛轧糖上有一只黑白相间花纹的奶牛,高梁饴糖是浅黄色,半透明软软的,外包糖纸是全透明的,我一颗一颗地挑,一颗一颗地细察欣赏,我把它们当成了一本花头书,当成了小玩具。

这种上海十锦糖,每一小粒单独包装,一个类型一个图形,而且各种糖都有自己品种相对应的特突香气和口味。红色的杨梅糖甜中带酸,橙色的香蕉糖、香蕉香气浓郁,花生牛轧糖又香又肥甜,高樑饴软软地,又有特别的嚼劲,唯太妃糖我不大看好,原因是它的褐色、它的微苦都不是我所喜爱。我将喜欢的糖,挑上五、六颗,装入口袋,出去玩时,慢慢品尝,慢慢回味: 这粒是桔孑味,刚才吃的是菠萝味。遇上小玩伴,送上一颗,让他也尝尝上海十锦糖的滋味。

现在时代变了,超市有多种颗头糖,包装也精美,琳琅滿目,但买的人不多。有时吃喜酒带回的喜糖,老人不敢吃,中年人不想吃,小孩不要吃,家中放上一个月一季度仍然还在。喜糖也只剩下了”取个意”而已,讨个”彩头”的罢了。

以前、上海人來乡下探亲,曾经为他们”阿拉上海人”争足颜面的上海“十锦糖,”今成了上不了台面的货。红极一时的”上海十锦糖”,也被边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