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又翻车了,至于事故到底有多大,那还得看主管部门的定性了。
总道老郭叱咤江湖这么多年,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凭现在的精明程度,也不至于在阴沟里翻船啊,结果还是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你台上嬉笑怒骂、临时改词玩现挂,哪怕含沙射影地骂骂人,其实都不要紧,但你不能去碰高压线啊。你改什么不好,非要去改红歌,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明明知道自己是有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也经常调侃说台下有人拿着笔记本记着,哪句不合适就去物业告你,结果还主动给人家递刀子。这下倒好,一语成谶,自己许过的愿终究是实现了。不知道老郭是飘了,还是脑子突然短路了?既然犯了错,就要挨打,挨打时,还得立正。这顿板子,打得不冤!
我很喜欢老郭,是他的粉丝。我几乎听过他在网上的所有相声和评书,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听着他的相声或评书入睡的,对我有“陪睡之恩”。他早期的相声,什么“我”字系列,什么“你”字系列,那种快意恩仇,真是干净利落,刀刀见骨。后来成名了,家大业大了,有顾虑了,就没那么锋利了,再听他的相声也没那么解渴了。我没听过他唱的戏,唯一印象深刻的是那一段《未央宫》,满含悲愤,看得于谦都满脸的心疼。相比他后期的相声,我更喜欢他说的书,说、神、情、理、噱、解、评,样样在线,可惜这两年既不挖坑,也不填坑了,一心只想唱戏去了。
这回因言获祸之事,让我想起苏东坡的乌台诗案。虽然本质上是不同的,一个是违反了规定挨了打,一个是坚持己见遭倾轧。但从名人言论天然自带的放大效应看,又有几分相似。
苏东城在他的那个年代,也是个妥妥的大网红。当个大网红也没问题,却偏偏还要去当官。王安石搞变法,你要么全支持,要么全反对。可他非要执着于实事求是的精神,既支持变法,但又反对那些变法的激进手段。坏就坏在这里了,要改革的新党这边他不讨好,不愿改革的旧党那边也不待见他,两头受排挤。新党一看你这个大网红立场这么不坚定,就想办法整他,把他写过的诗一句一句扒出来,“皇上你看,这句在影射朝廷,这句在讽刺新政。”宋神宗一拍桌子,“打入天牢!”自己关进去不算,还连累一群人。好在宋朝不斩士大夫,这要搁在那康乾盛世,就算他苏东坡长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总算在多方求情下,逃过一劫。等旧党上台,被召回京。但因为他支持新政,旧党也要整他,你不是支持改革吗,给你穿个小鞋尝尝。苏东坡在京城呆不下去了,只好主动要求外放去杭州,到西湖挖土修堤。
苏堤修好没几天,新党又上台了。一看,这苏东坡怎么还在写诗,还不肯闭嘴,继续翻你的诗,找个理由,贬你没商量。于是一贬再贬,先贬惠州,苏东坡行李还没放下,圣旨又来了,再贬儋州,去海南岛摘椰子去。这些年,苏东坡不是在贬谪地种菜,就是在去被贬的路上。“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听上云风淡云轻,可拖家带口地长途颠沛迁徙,个中滋味确也难为外人道也。
苏东坡被新党旧党两头堵,老郭不也一样吗?体制内的不待见他,民间的也不讨喜他,他自己还爱折腾,哪碗饭都要去吃一口。而最要命的是人家唱戏送票送鸡蛋,他唱戏一出票就秒光,你说气人不气人?不折腾你折腾谁去啊?这回好了,终于逮着把柄了,还不拿煤气罐炸你更待何时?我好不好无所谓,只要你挂了,我就开心。
老郭在有一段相声中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堤高于岸,浪必摧之。”
旁边于谦神补刀:“咱就是浪摧的。”
嘿嘿,这回被浪摧着了,又够喝一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