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lcome aboard!”66岁的范伟祥亮嗓子的瞬间，船舱里的4名杭州游客愣住了——这位皮肤黝黑的船工，刚用绍兴腔背完郭沫若的诗，转头又冒出一句英语。
昨天（7月5日）下午，绍兴东湖陶公洞前，范伟祥划着乌篷船穿过崖壁，指着石壁上的刻字，用普通话缓缓念道：“箬篑东湖，凿自人工。壁立千尺，路隘难通。”看到岸边一位金发游客举起相机，他又补了一句：Welcome to Donghu。在如今的东湖景区，船工会说绍兴话、普通话，能用英语打招呼成了普遍现象。这都源于景区停航期推行的双语培训。
梅雨天“磨刀”，晴天派上用场
今年绍兴从6月18日入梅，预计要到7月上旬才出梅。每逢中雨大雨，东湖游客骤减，乌篷船也基本停航。可船工们并没闲着——东湖景区在水乐轩组织开展了全员服务能力专项培训，以“有礼乌篷”为核心，聚焦普通话规范使用与基础服务英语实操教学。
培训覆盖全体在职乌篷船工，老中青三代同堂：有深耕湖面几十年的资深老船工，也有新晋入职的年轻面孔。其中大部分是本地老年船工。他们熟稔东湖山水风貌、精通乌篷船传统技艺，是景区文旅服务的中坚力量。范伟祥是培训班年龄最大的学员，但学习态度最端正，全程认真听讲、勤记勤练，成了大伙儿的榜样。
金玉烨给同事们上课。
培训老师金玉烨是景区乌篷船管理部工作人员，原本就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讲解员，擅长中文和日文讲解，英语也不赖。“我们的船工师傅非常好学，从普通话到英语，一直在琢磨怎么把讲解变得幽默、有趣。”金玉烨说，“现在学英语，劲头更足。”
课堂上，金玉烨教大家用英语欢迎游客：“Welcome aboard the Wupeng Boat.”怕师傅们记不住，她还用谐音标注。船工车兴荣用本子工工整整记下来，回家就向孙子请教发音。老人说，通过学习和小辈们有了更多互动。
天气晴好，东湖就换了一副模样。日均接待量两三千人，周末能到三五千，每逢大的节假日更是“站都站不下”。乌篷船码头前排起百米长队。船工们从早到晚一趟趟来回划。
老船工不断“进化”，老故事讲给世界听
“船老大会英语？我一开始以为听错了。”杭州游客王先生带着全家来绍兴过周末，原本只是想坐趟乌篷船看风景，“没想到还能听到双语讲解，这种体验太特别了。”
来自上海的李女士夫妇是专程来东湖拍照的，她感慨道：“我坐过很多地方的游船，乌篷船本身就很有特色，但更打动人的是船工本人的故事和好学的劲头。他不仅会背诗，还能对外国游客讲两句英语，这种真诚让我对绍兴的印象特别好。”
景区乌篷船管理部负责人王再时说，乌篷船是东湖景区最响亮的招牌，也是外地游客来绍兴必打卡的项目。可船工队伍老龄化突出：此前40多名船工中，60周岁及以上将近一半。许多老船工是本地人，普通话不太标准，安全提示或讲解时，有时因沟通不畅产生误解。景区这两年招聘了一些年轻船工，但没有改变局面。
几年前，景区管理部开始组织船工学普通话。64岁的车兴荣是东湖人，头一回上课时把“石壁”念成了“石bià”，惹得大伙儿笑成一片。他回家对着镜子一个字一个字地练，让孙子帮他纠正发音。如今，他的普通话客人已经能轻松听懂了。今年梅雨季的这场“双语课”，在普通话的基础上又进了一步。
“乌篷船是推介绍兴的一扇窗，从学普通话到学英语，从方言到世界，我们要让这扇窗越开越大。”东湖景区负责人丁侠引用了景区里刻的一句话：“勿谓湖小，天在其中。”她说，郭老的诗句写的是东湖，又何尝不是这些船工？不是东湖呢？一叶乌篷，其实载着这座古城走向世界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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