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耍个酷，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17岁的小涵在讯问室里懊恼不已。近期，绍兴越城区检察院办理了多起未成年人驾驶摩托车致人重伤、死亡的惨剧。
车从哪来？谁在卖？谁在改？谁来管？越城区检察院着眼源头一路追下去，联合交管、教育、市场监管多方力量，为狂飙的“少年骑士”踩下刹车。
“夺命摩托”害人害己
17岁的小溪是绍兴某学校的学生，事发当天，她赶着上学，骑着电动摩托车开进城北桥隧道的非机动车道。超车时避让不及，撞上了前方骑电动自行车的一位六旬老人，老人当场倒地，后被鉴定为重伤。承办检察官记得很清楚，案发后小溪一脸茫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骑的是机动车，也不知道这车该走机动车道。”
寻求刺激的“炫技式驾驶”，后果更为严重。2025年1月25日傍晚6点，中兴南路绍兴第二医院公交车站附近，一阵刺耳的轰鸣声由远及近。17岁的小涵驾驶着经过“爆改”的电动摩托车，将车头高高翘起，以90公里的时速在车流中穿梭。就在他炫技时，一名过马路的老人出现在眼前，小涵刹车不及径直撞了上去，老人经抢救无效死亡。
骑行不当，摩托车的驾驶人和乘客也经常受到伤害。2024年10月4日深夜，17岁的小健骑着摩托车环湖兜风，行驶至杨家淀桥北转弯时，车辆失控侧翻，后座女子被甩出，造成脾脏摘除的沉痛后果。
孩子们如何骑上摩托?
这些涉案未成年人年龄集中在15到17岁。按照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需年满18周岁并持有相应驾驶证，他们一个条件都不符合。承办检察官把卷宗放在一起看，追问的是同一件事：摩托车，到底怎么到孩子手上的？
检察官在对涉案车辆进行溯源时发现，案件中有部分车辆购自专卖店，店家未核实年龄就直接出售；还有的来自闲鱼等二手平台个人交易，整个流程没有任何资质审核。
不少涉案车辆还存在非法改装现象，加重了事故危害。例如，案发前，小涵对涉案无号牌电动二轮摩托车的卡钳、控制器、电机等装置多次改装，目的就是让车速更快，而在此过程中没有一个店主问过“你成年了吗”“有驾照吗”。
更大的盲区存在于教育环节。在小溪的案件中，父亲亲自为女儿购买摩托车并默许其无证驾驶上路；在小涵与小健的案件中，家长均表示对子女平日驾驶与改装的情况不知情或不在意。正因如此，不少未满18周岁的青少年肆意把玩改装摩托车，一步步滑向交通事故的深渊。
另一方面，路面执法也面临困难。一线交警告诉记者，电动摩托车外观与普通电动车高度相似，单凭肉眼难以分辨是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必须查验生产合格证才能定性。日常巡查中，如果驾驶人看起来和成年人差别不大，交警一般不会主动拦截。
合力拉起“法治防线”
“家庭教育是防治未成年人违规驾驶最基础、最关键的一环。”承办检察官举例说，小溪父亲监护不当，为小溪购买并放任其驾驶电动摩托车，是最终酿成事故的深层原因。为此，越城区检察院向其制发了个性化的《督促监护令》，明确指出其为未成年人购买机动车、疏于监管的错误，并联合团委、妇联为其提供一对一的家庭教育指导。同时，安排心理老师对小溪进行心理疏导，帮助她走出事故的阴影。
堵住家庭监管的漏洞，更要管好路面和市场的口子。
检方还向相关单位发去检察建议。收到检察建议后，交管部门迅速开展无证驾驶查处、非法改装整治、销售环节监管等专项整治行动，在学校周边、商场附近、景区门口等重点路段设卡检查，加大对未成年人无证驾驶、飙车炸街等违法行为的打击力度。同时联合市场监管部门，对辖区内的电动摩托车专卖店、维修店进行拉网式排查，严厉打击向未成年人售车和提供非法改装服务的行为。
“以前晚上8点左右，门口就有摩托车呼啸而过，声音大得吓人，现在基本看不到了。”家住鉴湖街道南池鉴园的王女士说。
法治宣传的触角也延伸到了校园的每个角落。近日，越城区检察院分管未成年人检察工作的副检察长担任小溪所在学校的法治副校长后，就将交通安全教育纳入日常课程。该院“护苗工作室”检察官带着事故现场照片、改装车辆拆解图走进多所中小学，用真实案例给学生们上了一堂堂生动的“生命教育课”。
“以前总觉得骑摩托车很帅，听了检察官讲的案例，才知道那是拿生命在开玩笑。”一名学生说，现在他不仅自己不骑电摩上下学，还会劝阻身边想尝试的同学。今年以来，越城区检察院已开展交通安全主题普法活动10余场。
越城区检察院相关负责人表示，区检察院将持续聚焦未成年人出行安全，凝聚职能部门、学校、家庭、社会的监管合力，为未成年人健康成长筑牢安全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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